揭密“大衍之数”真义，兼谈正宗的筮占之法
“大衍之数”一词出自《周易·系辞·上传》。辞曰：“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要想彻底弄明白什么叫“大衍之数”，首先要准确理解以上《周易·系辞·上传》中的这段话，而且重点要理解以下问题:（一）什么是“天地之数”？（二）“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怎么回事？（三）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为什么大衍之数为五十，要比天地之数少五呢？（四）大衍之数五十，那么“大衍筮法”为什么要挂一而用四十有九呢？弄明白了以上问题，也就掌握了“大衍之数”的精神实质，就再不会陷入玄虚的臆想之中了。下面，我们就一一解答以上问题。
（一）什么是“天地之数”呢？我国古人采用十进制的数字体系，认为“十”为满数，或称为“旬”，故“旬”既表示十数，也表示满数。十以内的数，奇数为阳数，古人称为“天数”；偶数为阴数，古人称为“地数”。这样，一、三、五、七、九为天数，二、四、六、八、十为地数，天地之数合计共为五十五。故《系辞传》有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又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
（二）“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怎么回事呢？其实这句话是就五行之数的本质而言的。五行之数的本质就是天地之数两两相得而各有合。具体讲就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这种天地之数相得而各有合所形成的五行之数体现在《河图》和《洛书》中。
《河图》、《洛书》中五行之数的排布就是天地宇宙存在和运行变化规律的体现，古圣人因之创设了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从而揭示了易道并创作了《周易》，故《河图》和《洛书》是《周易》的起源，五行学说是《周易》的理论基础。天地之数两两相得相合而成五行之数，五行之数揭示了天地万物运动变化的普遍规律，故《系辞传》谓之“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周易》的成文奠定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总根基，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源远流长的总源头，历来被奉为国学之经典，并被列入五经之首，故后又称为《易经》。
（三）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为什么大衍之数为五十，要比天地之数少五呢？简而言之，“大衍之数”就是大略之数，只取大略，余细不计。天地万物的变化大略需经五个发展阶段，这就是五行概念的本质。这五个阶段均以十为满数，合计为五十，比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少去余数五。这真如一年实际时间为365.2422天，而我们则大略以365天计，余数不计而留待以置闰之法处之。五行之名以木火土金水命之，其中木与火象征事物处于上升发展的阶段，与天时在春夏两季（上半年），其五行之数合而为二十整(3+8+2+7=20）；其中金与水象征事物处于下降发展的阶段，与天时在秋冬两季（下半年），其五行之数亦合而为二十整(4+9+1+6=20）；而土象征事物的发展阶段介于上升和下降之间，其位在中，与天时则介于夏秋之间，其五行之数十则满矣。万物经历一个轮回，乃历经五行而周全，每行平均以10为满数，五行之数大略50已足，故天地五行之数五十有五，其“大衍之数”为五十，余数不计而已矣。
也许有人会在这里质疑，把大衍之数解释为大略之数，不会是想当然吧？那么我们就从释字的角度，解读一下“大衍”的意思。大者，宏观者也，余细不计也。衍者，本义是水朝宗于海也。水朝宗于海，由西向东也。由西向东，大略而言之也，宏观者也。水不可能笔直地朝东流，而是曲曲折折，大衍而东流也，真如黄河曲折如几字形，然终向东归于海也。其中之曲曲折折就是细节、就是余末，微观者也。天地五行之数不计余细者，大衍之数也。
（四）大衍之数五十，那么“大衍筮法”为什么要挂一而先用四十有九呢？大道理是物不可穷极，数不可尽用，留一以为余，以调节损益。细析之，则是因为五十是偶数，一分为二后，要么全是偶数，要么全是奇数，不能应“太极生两仪”而“一阴一阳之为道”也，故要挂一为余而先用四十有九。四十九是奇数，一分为二后，必是一奇一偶，一阴一阳。其所挂之一，不是不用，而是留待后用，以余数调节盈亏，有所损益。
筮占的方法就是以大衍之数五十为基础，以应五行之全。筮占时，备五十根蓍草，先拿四十九根蓍草分成二份，其数必是一奇一偶，一阴一阳，乃应太极生两仪之说，以象征万物发展有上升和下降两个阶段，万物有积极和消极的两个方面；而剩余的一根蓍草暂时挂于指间，不是不用，而是留待後用也。故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
两仪既成，再各一分为二以应两仪生四象之说，以象征一年有四季。分时捻开蓍草，略数而尽量均等，故曰“揲之以四以象四时”。由于奇数一分为二必是一奇一偶，而偶数一分为二则或是两个偶数或是两个奇数，那么四十九根蓍草经过再次一分为二，所分成的四营中，要么是一阳三阴，要么就是三阳一阴。三阳一阴则以一阴为奇特，一阳三阴则以一阳为奇特，把奇特的一营蓍草夹于两指间，和原先挂着的那根蓍草就合在了一起，加一以象征闰补，故曰“归奇于扐以象闰”。这样，由于与众不同的那营蓍草多闰补了一根，也就变得不再奇特了。经过闰补，四营蓍草要么全是阴数，要么就全是阳数了。四营皆阳则为阳，四营皆阴则为阴，这样一个爻的阴阳属性就确定了。卦有六爻，以同样的方法一一确定之，如此，所占之卦可成矣。每确定一爻需四营而成，四营之中必有一闰，一闰之后再有四营则再闰，象征四年一个闰年，第五年再闰。筮占也是这样，四营而成一爻，用同样的方法再确定下一爻，如此重复，直至六爻全而卦成，故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综上所述，所谓“大衍之数”就是指天地五行之数的大略整数，余数不计。正如一年有365天，其余0.2422天则略而不计，四年而归于闰，而乃以365天为平常也。亦正如大河东流，终归于海一样，宏观者也，其中蜿蜒曲折之微观细节则略而不计也。天地之数凡五十有五，《易》以十数为满，五十合五行之满数，五为余数，大衍之数不计余数，故曰“大衍之数五十”。明白了大衍之数的概念和实质，我们因此应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用大衍之数推演万物的运行变化规律，乃是宏观世界的一般规律，余细不计，诸如人为的、偶发的、意外的因素所导致的结果，则与筮占结果无关。
子夏故坛撰于2024.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