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字意义

“跪”字,从古至今承载着深厚的礼仪文化与身体语言内涵。其本义为屈膝、双膝或单膝着地,臀部抬起,腰股挺直,是一种兼具生理姿态与精神指向的动作。在汉字构形中,“跪”为形声字,左部“足”为形旁,明确标示该动作与下肢、行走、姿态密切相关;右部“危”为声旁,既表音(ɡuì),又暗含“高而险、敬而慎”的意象——跪姿使人体重心上提、躯干伸展,较坐卧更为庄重警醒,故《释名》释曰:“跪,危也。两膝隐地体危倪也。”这种“危”不是危险,而是肃穆中的临界感:身体半离大地,心神全然向上,是人向天、向尊、向道致诚的具身表达。

“跪”不仅指人类的礼敬之姿,亦可引申指动物的足肢。《荀子·劝学》中“蟹六跪而二螯”,此处“跪”即通“足”,凸显其作为支撑与行动器官的原始功能。这一双重语义,使“跪”字在文化层面形成张力:一面是谦卑俯就的伦理姿态,一面是立足于地、承托生命的本能力量。它既是礼制秩序的身体刻度(如朝拜、谢恩、认罪),也是自然生灵的生存符号(如蟹行、兽伏),在“足”与“危”的结构平衡中,完成对人之社会性与生物性的双重确认。

“跪”字读音和五行是什么

“跪”字标准普通话读音为 ɡuì(第四声),古音依《广韵》《集韵》等韵书记载,有“去委切”“苦委切”“渠委切”“巨委切”等多种反切,对应今音ɡuì,亦有古读音“wēi”“guǐ”“wēi”等异读,体现其在历史音变中的丰富层次。其声调沉稳内敛,发音时气流自喉底上冲,唇舌收敛,恰与跪姿所要求的收敛气息、凝神静气相呼应。

在传统五行归属体系中,“跪”字明确属 。此非依字形草字头之类简单推断,而是综合其构字理据与文化象征得出:其部首为“足”,足为人体根基,主行动、生长、舒展;“危”声旁含高峻挺立之意,如林木参天;而跪姿本身虽屈膝,却需腰脊伸直、气势上扬,正合木之“曲直”特性——能屈能伸,外柔内刚。更深层看,古代礼制中“跪”常用于春祭、社祀等与农事、生命勃发相关的仪式,木主东方、主生发,跪以敬天法地,实为顺应四时生机之礼,故五行归木,义理圆融。

“跪”字用来起名有什么意义

在现代姓名学实践中,“跪”字极少直接用于人名,因其核心语义强烈关联传统等级礼仪与服从姿态,在当代平等价值观下易引发歧义或不适感。然而,若从文化解构与精神转译的角度审慎观之,“跪”字仍蕴藏值得深思的命名哲思:它并非仅指向屈服,更本质地象征一种“主动的敬重”“清醒的扎根”与“向上的承托”。

以“跪”入名(如极罕见的“跪安”“长跪”等古式用法,或作为偏旁参与构字),宜取其“敬而不谄、屈而不折、立而不忘本”的三重精神内核。例如,取其“足”部之稳健踏实,喻示脚踏实地、根基深厚;取其“危”声之警醒高远,寓意居安思危、志存高远;取其整体动态之“伸腰挺脊”,象征在尊重传统、恪守本分的同时,保有独立人格与挺拔风骨。因此,“跪”不宜作名之主体,但可作为文化参照系,提醒命名者:真正的教养,不在傲慢之立,而在懂得何时屈膝以示敬畏,更在屈膝之后,仍能挺直脊梁,负重前行。此种辩证智慧,远胜于字面避讳。

“跪”字字典说明(详细解释字典中的说明)

《现代汉语词典》及传统字书对“跪”的释义呈现清晰的双轨结构:一为主流动词义,二为古汉语通假义。

第一义项:屈膝着地的礼敬姿态。此为绝对核心义,定义精准:“两膝着地,腰和股都伸直”。强调膝为支点、腰股为轴线,区别于“蹲”(全屈)、“坐”(尻着膝)、“伏”(全身贴地)。其动作目的多元:或为拜谒(“跪拜”)、谢罪(“长跪而谢之”)、祈愿(“跪香拜佛”)、倾听(“妻跪问其故”),皆以身体降卑换取精神升腾。例句多出自经典文献,如《战国策》秦王“长跪而谢”,《后汉书》乐羊子妻“跪问其故”,《中山狼传》先生“跪拜啼泣”,印证其在重大伦理情境中的仪式性力量。

第二义项:通“足”,指动物肢节。此义仅存于古文特定语境,如《韩非子》“门者刖跪”(守门人被砍去膝盖骨,即“跪”通“腿”或“足”),尤以《荀子·劝学》“蟹六跪而二螯”最为典型。此处“跪”非动作,而是名词,指螃蟹六条步足。注家多引《说文》段玉裁注:“跪,足也”,说明其作为肢体单位的本源性。现代汉语中此义已完全消亡,仅存于训诂研究与古籍阅读。

此外,字典详列其构字信息:部首“足”,13画,笔顺编号2512121351355(即:竖、横折、横、竖、横、竖、提、撇、横撇、横、撇、弯钩、捺),郑码jigy,Unicode编码U+8DEA,GB2312编码B9F2,全面覆盖检索所需技术参数。

“跪”字在中国古典解说(用文辞、集韵和说文解字)

古典字学对“跪”的阐释,层层递进,构建出立体的文化认知图景。

《说文解字》奠定义基:“跪,拜也。”许慎以最简练语言锚定其礼制本质——跪非孤立动作,而是“拜”的核心环节与身体实现方式。“拜”为总称,“跪”为关键姿态,二者密不可分。此定义超越生理描述,直指其社会功能:通过身体姿态完成人伦关系的确认与强化。

《说文通训定声》深化辨析:“跪,两膝拄地所以拜也。”朱骏声进一步细化动作机制,“拄地”二字精妙传神,强调膝盖作为支撑点的主动承压与稳定作用,非软弱瘫跪,而是有力、有控、有目的的“拄”。此解揭示跪姿的内在力量感,破除单纯卑微的误读。

《康熙字典》集大成考辨:引《唐韵》“去委切”,定其主流读音;引《释名》“跪,危也。两膝隐地体危倪也”,点明其精神特质——“危”非危殆,乃因躯干上拔、重心升高而生的肃穆警醒之态;引《礼记·曲礼》“授立不跪”,确立礼仪适用边界(接受尊长授予物品时不可跪,显其庄重与自主);引《史记·留侯世家》“因长跪履之”,以张良为黄石公拾履的经典故事,诠释跪姿中蕴含的至诚、忍耐与尊师重道;更引朱子《正字通》对坐、跪、拜三态的精微区分:“两膝著地,以尻著膝而稍安者为坐,伸腰及股而势危者为跪,因跪而益致其恭,以头著地为拜”,将身体姿态与心理状态、礼仪等级完美对应,堪称古典身体哲学的巅峰论述。

“跪”字定有什么诗词内容

“跪”字虽非诗词高频字,但在古典诗文中,凡出现必关涉重大情感与庄严场景,具有强烈的戏剧张力和精神重量:

  • 谢庄《月赋》:“仲宣跪而称曰……”——王粲(仲宣)在清秋月夜,以跪姿表达对天地大美与知音雅集的至深感动与虔诚礼赞,跪成为审美升华的身心仪式。
  • 马中锡《中山狼传》:“遥望老子杖藜而来,先生且喜且愕,舍狼而前,跪拜啼泣。”——此跪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对救命恩人的无限感激、以及对自身轻信险些铸错的深刻忏悔,一跪之间,百感交集,极具文学感染力。
  • 《孔雀东南飞》(节选):“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府吏再拜还,长跪告阿母……”——焦仲卿“长跪告母”,是孝道伦理与爱情忠贞激烈碰撞下的悲壮姿态,长跪的僵持与无声,比千言万语更显其内心煎熬与决绝意志。
  • 白居易《长恨歌》(化用典故):“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虽未直写“跪”字,但杨贵妃马嵬坡“宛转蛾眉马前死”后,玄宗于方士招魂时“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其中“凝睇”“含情”“寄物”等动作,无不隐含着帝王向逝者长跪致意的精神姿态,是“跪”之情感内核在诗意空间的升华。

这些诗句共同证明:“跪”在古典诗词中,从来不是简单的动作描写,而是重大人生抉择、极致情感抒发与神圣精神沟通的凝练符号。

和“跪”字相关的成语有那些

与“跪”字紧密关联的成语,大多承袭其“拜谒、臣服、敬畏”的核心语义,且多具强烈画面感与道德评判色彩:

  • 长跪不起:长时间跪着不起来。形容极度恭敬、恳求或忏悔,态度极为诚恳坚决。
  • 跪拜叩首:跪下、叩头。泛指最隆重的礼节,亦指彻底臣服或极度崇拜。
  • 跪地求饶:跪在地上请求宽恕。形容极度恐惧、卑微乞怜,多含贬义。
  • 跪舔(现代网络语,源自成语结构):极度谄媚讨好,丧失尊严。虽为新词,但结构逻辑承自古义,凸显“跪”字在语义场中与“无条件顺从”的强关联。
  • 摇尾跪乳(化用“摇尾乞怜”与“跪乳”典故):虽非严格成语,但常被并提,喻指像小羊跪着吸吮母乳一样,对施予者表现出毫无原则的感恩与依附,暗含对其丧失独立人格的批评。

值得注意的是,传统成语中并无“跪”字单独构成的四字格,其多作为动词嵌入复合结构,强调动作的持续性(长跪)、完整性(跪拜叩首)或屈辱性(跪地求饶),反映出汉语对这一姿态所蕴含的复杂社会心理的高度凝练与精准把握。

“跪”字组词(20个词)

以下为“跪”字常用、规范且具代表性的20个词语,涵盖不同语义侧重与使用场景:

  1. 跪拜
  2. 跪谢
  3. 跪求
  4. 跪倒
  5. 跪祷
  6. 跪伏
  7. 跪叩
  8. 跪毯
  9. 跪下
  10. 跪坐
  11. 跪射
  12. 跪香
  13. 跪领
  14. 跪受
  15. 跪听
  16. 跪辞
  17. 跪迎
  18. 跪接
  19. 跪送
  20. 跪拜礼

这些词语清晰勾勒出“跪”的应用光谱:从宗教仪式(跪拜、跪祷、跪香)、人际礼节(跪谢、跪迎、跪送)、军事训练(跪射)、生活用具(跪毯)、到身体状态(跪倒、跪伏)与行为指令(跪下、跪求),全面展现其在汉语词汇系统中的丰富生命力与文化渗透力。

最后的文章总结

“跪”字,这十三画的方块符号,远非一个简单的动作描述。它是一扇穿越时空的窄门,门内是中华礼乐文明最幽微而坚韧的肌理——那是在等级森严中依然保持的个体尊严,在俯仰之间完成的天地人神的郑重对话,在屈膝刹那迸发出的惊人精神高度。从《说文》“拜也”的简洁定义,到朱子“伸腰及股而势危者为跪”的精微体察;从王粲月下虔诚一跪的审美震撼,到张良长跪为师拾履的千古敬意;从“蟹六跪”的自然观察,到“长跪不起”的人间至情,“跪”字以其“足”之坚实与“危”之警醒,构筑起一座关于敬畏、承托、成长与回归的文化丰碑。

在今日,我们不必复刻跪拜的仪式,却不可丢失“跪”所象征的精神内核:对规律的敬畏,对师长的感恩,对大地的扎根,对理想的挺立。真正的文化传承,不在于形似,而在于神契——当我们面对浩瀚知识躬身以学,面对苍茫自然心生谦卑,面对生命责任毅然承担,那一刻,我们灵魂的姿态,正是“跪”字最古老也最鲜活的当代书写。它提醒我们:唯有懂得适时俯身的人,才真正拥有挺立于天地之间的资格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