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与履之道」第十三讲：「履卦」之初九爻辞解读
《履卦》之初九爻辞破解
（上承“四、彖传破解”）
五、爻辞破解
【原文】
初九：素履。往无咎。
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一）释字（词）
素
《说文》：“素，白緻缯也。从系，取其泽也”。《释名》：“素，朴素也。已织则供用，不复加巧饰也”。本义：没有染色的丝绸、布帛。引申为本来的、本质的，不加修饰的。
关于礼与素的关系，《论语·八佾》里精彩的记述：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後素”。曰：“礼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注：绘事后素，《考工记》：“画缋之事，後素功”。东汉郑玄注：“绘画，文也。凡绘画，先布众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间，以成其文”。宋代朱熹的注释却正好相反，认为绘事后素的意义是：“‘绘事’，绘画之事也；‘後素’，後于素也。《考工记》曰：‘绘画之事，後素功’。谓先以粉地为质，而後施五采；犹人有美质，然後可加文饰。”
笔者同意郑云的见解。先秦之时，未发明白色的纸张，更没有白色的宣纸，所以时人绘画，并没有素色的载体。故当时绘画之事，必先布众色，最後才敷布素色，以突显绘饰之色。如果没有素色，那么画中的美人就不会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灵动效果。素虽无彩，却以为绚。绘画之于素，犹五味之于盐，犹言行之于礼。礼是文明时代各种行为规范的总称。礼虽然多样，但其本质却是朴素的，自然的。合乎自然之规范者，礼也。绘事之後素，犹素行之後所遵循的礼。“後素”则突显绘画的生动，“礼後”，则显现言行之规范。凡合乎自然者，礼也；礼的本质就是自然之序，朴素之色。
素履
指出于自然的、自发的、未加渲染的朴素之礼。
（二）释象
初九居初当位。物之初，事之本也。据本而当，故曰“素”也。素者，未加渲染不失本性也。行而本乎性，谓之“素履”。《履卦》中只有初九和九五当位得正，然九五是卦变时的动爻，其原来并非九五；而初九则在卦变中没有改变，其所表现的是始终如一的本性。“当位”代表合礼，本性称为素，故曰“素履”。素履之往，合乎自然本性，故曰“无咎”。“无咎”者，顺乎自然也。初九素履，完全出乎本性，独行而未受外界干扰，故《象传》释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三）义理
“礼”不是凭空臆造出来的，礼是合乎自然规律和社会伦理道德的行为规范的总称。人生而具有社会性，人与人之间天生具有一定社会伦理关系，合乎自然规律和社会伦理道德，是礼的本质特征。礼的形式无论多么纷繁复杂，都是为其本质服务的。直接体现礼的本质的行为，称为“素履”。
《坎卦》六四爻辞曰：“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素履”的例子。君王饮食，正常情况下是十分讲究排场的，但在特殊的危险状态下，能吃饱肚子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在这时，一切繁文缛节都是多余的，只有尽快让受难的君王吃饱肚子，保全性命才是其真正目的，才是臣子最大的“礼”。
